美国海军发布未来数年技术采购优先清单,五大方向锁定商用科技
美国海军部首席技术官贾斯汀·法内利更新了一份未来数年的技术采购优先清单。
清单涵盖应用人工智能、量子信息科学、先进网络、电磁频谱作战、数字工程与互操作性五大方向,由其办公室与任务系统组合采办主管联合发布,发布前还交给几位风险投资人过目。
法内利说,去年他放出的那份“需求信号”反响超出预期,投资人告诉他,这份文件改变了他们对海军采购计划的理解,这也是他决定再做一次的原因。
法内利在过去三年半里一直在推动一件事:让美国海军变得更好打交道。
他去年形容,过去的采购入口像一张“意大利面图”,初创公司不知道该敲哪扇门;海军想把它收拢成一个漏斗,做出成绩的公司会被吸纳进技术体系,变成企业级服务。
这次视频通话是在匆忙中进行的。法内利刚接到命令要赶一趟飞机,却没人告诉他目的地。
“你有一个小时十五分钟登机。”他边走边复述这句话,身后的阳光很亮。“我问去哪儿,对方说,到了会告诉你。”直到走向停车场,他仍不知道自己该带什么行李。
法内利本人出身空军学员,职业生涯横跨国防、情报、DARPA和开源项目。
海军每年到底花多少钱,取决于怎么定义“花”。法内利给出的口径是“每年在1500亿美元这个量级”。
他特意把这笔总采购额,与直接股权投资这类更窄的口径分开。绝大部分资金仍走传统渠道。
法内利说,海军正试着往“共同投资”靠拢——和私人资本一起投钱,而不是直接给老牌主承包商开一张支票。
入股是最激进的形式,目前仍然少见。更常见的做法是让企业自己把产品做成熟,海军再买,而不是由海军掏钱养早期研发。
采购对象的阶段也变了。“我们主要买D轮到F轮的公司。”海军过去自己出钱做早期研究,填补种子轮到B轮的空档,如今想把这段交给商业投资人。
“如果不自己做,那成本和责任就落在我们身上——我们必须发出更干净的需求信号。”法内利说。
看到“主要买D轮到F轮公司”这句话,我脑子里蹦出来的不是航母,是几年前那个凌晨。我帮朋友改商业计划书改到两点多,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早卖光了,只剩两串没人要的萝卜,电脑风扇呼呼响,我们一边骂一边把“A轮”两个字写得理直气壮,觉得能活到A轮就是奇迹。现在海军把话说得敞亮——种子轮到B轮那段最难熬的空白,交给商业投资人去填。翻译成人话:最烧钱、最可能血本无归的一段你们自己扛,等你熬到D轮站稳了,我们再坐下来谈采购。这信号,确实够干净。
谈到最近成交的单子,法内利一口气报了出来。本月,一份价值5.62亿美元的合同授予了MQ-25“黄貂鱼”,这是一种自主空中加油无人机,用来延长从航母起飞的有人战机航程。
海军还从Armada采购边缘计算硬件,大致可以理解为装满服务器的集装箱,用于舰上或偏远环境部署。
Gecko Robotics接手了原本靠人工完成、且相当危险的检查工作。法内利说这几乎没有遇到阻力,因为本来也没人愿意干这活。
Domino Data Lab在运行海军的机器学习流水线。另一笔他讲得格外起劲:海军把某防务承包商拖了多年的舰载摄像系统换掉,改用商用摄像头加Applied Intuition的软件,工期缩短约四年,装舰数量还超出预期。
今年霍尔木兹海峡多次成为爆点——油轮遇袭、船只被扣、围绕航道的停火协议再度破裂。这些商用技术是否已经出现在那里?
法内利的回答很谨慎:“我常常搞不清什么算机密、什么算非机密,因为我平时对话的人都持有安全许可。”他表示需要核实。
这类采购的签字人并不多。法内利说,决策由一个“来源选择委员会”把关,是个规模不大的小组,而不是外人想象中的层层审批。
他没有细说技术进入海军后为何常常失败——当时他已经走到车边,得先处理行程。但去年的对话里,他解释过:最常见的原因不是技术,而是预算。
海军按长周期规划运转,一件新工具只有替换掉、或者“关掉”某项既有开支,才留得下来。
那份内部清单把海军正在优先投入的领域划为五类。
第一类是应用人工智能,涵盖机器学习和日益“智能体化”的软件,目标是把原始数据变成决策——传感器融合、目标辅助、自主行为,以及建立在软件而非硬件之上的网络作战。
第二类是量子信息科学,重点不在自己拥有量子硬件,而是把量子或类量子技术用到导航、安全通信和密码学上。
第三类是先进网络,解决在连接退化或时断时续的环境里安全传输数据,不管是在海上航行的军舰,还是盟友的网络。
第四类是电磁频谱作战,即感知和管理频谱本身的技术,设计上要能适应对抗环境,而不是依赖固定配置。
第五类是数字工程与互操作性,管的是“管道”:开放API、基于模型的系统工程、零信任架构,让海军各系统不必每次都做定制集成就能对话。
备忘录注明,清单不构成资金承诺,也不对单个项目排序,并提醒优先方向会随近期和长期需求变化而调整。
简而言之,别把它当成金科玉律。它更像一张路线图,让企业和投资人现在决定把钱投到哪里时,知道两三年后海军那边有地方接。
把商业技术往军工体系里拉,美国已经推了很多年。难点从来不在“买不买”,而在“买了之后能不能留下”。
法内利给出的答案相当直白:技术若不能取代一笔既有开支,就很难熬过长周期预算的下一轮审查。
这也解释了那份清单为什么会先给投资人看。它本质上不是采购公告,而是一份定向的需求信号:告诉风险资本该往哪个方向下注。
风险被前置给了市场,选择权仍留在海军手里。对创业公司来说,门槛也写得很清楚:D轮到F轮,意味着要有能交付的产品和扛得住长周期的现金流。
最冒险的那段路,得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