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谷歌和TikTok三大平台起诉加州总检察长 寻求阻止青少年社交媒体法
Meta、谷歌和TikTok分别对加利福尼亚州总检察长罗布·邦塔(Rob Bonta)提起诉讼,要求阻止一部针对未成年人的青少年社交媒体法生效。
涉案法律编号AB 1709,由加州州长加文·纽森(Gavin Newsom)在今年9月签署,按计划将在新一年开始时生效。
它禁止平台向16岁以下用户提供自动播放视频和个性化信息流;若这些用户不关闭相关功能,平台须删除其账号。违规平台按每名受影响的未成年用户最高5万美元计罚。
第一次被自动播放吓一跳,是很多年前在宿舍。半夜戴着耳机找一首老歌,页面刚开,声音自己就响了,我手忙脚乱去按暂停,越急越找不到。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点错了,折腾半天才明白是网站替我做了决定。说真的,那会儿觉得挺省事,不用动手,下一首就来了。现在有人要管这件事,我反倒说不清立场:要是当年那个夜里,页面老老实实等我按一下,我会不会少熬两个钟头?
三家公司的法律主张基本一致。Meta在诉状中称,该法违反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等于用公权力推翻平台对内容呈现方式的编辑判断,并主张联邦《通信规范法》第230条优先适用。
Meta的诉状写道,公司信息流目前包含个性化推荐并自动播放媒体内容,该法“将使Meta向未成年人传播内容本身成为违法”,除非改变做法,否则只能删除未成年人的账号。
TikTok与谷歌提出了相似论点。TikTok发言人在邮件声明中称,AB 1709“明显违宪地限制表达自由”,削弱了按用户偏好编排内容这一长期受保护的做法——书店、电视网和流媒体服务都在使用。
谷歌发言人表示,YouTube对未成年用户默认关闭自动播放,家长也可彻底关闭孩子访问Shorts的权限。
其说法是,家长最有资格为家庭做决定,过于宽泛的法律反而会破坏已经建好的保护机制。邦塔办公室则回应,正在审阅诉状,将捍卫加州保护未成年人上网的常识性法律。产品逻辑与监管意志,谁也不打算先退一步。
这类立法的出发点都是青少年心理健康。2025年12月,澳大利亚成为首个全面禁止16岁以下用户使用社交媒体的国家;法国通过了类似法律,但被该国最高法院否决,理由同样涉及表达自由。
平台面临的压力不止加州一地。Meta已同意以最高180亿美元和解金,了结29个美国州围绕儿童安全提出的指控。付过这笔钱之后,它对“删号式合规”格外敏感。
电子前沿基金会(EFF)州事务副主任林达拉·阿拉贾吉(Rindala Alajaji)在记者会上提出另一重担忧:判断年龄就得收集更多信息,所有用户都会被卷进去,匿名上网变得更难。
阿拉贾吉还举了青少年用社交平台组织行动的例子——帕克兰枪击案幸存者发起的“为我们的生命游行”,以及格蕾塔·通贝里借助社交平台获得的全球影响力。一部实质上的禁令,把这些声音挡在了门外。
自动播放和个性化推荐不是装饰性功能,它们决定观看时长,观看时长又决定广告库存与定价。把这两样从最活跃的未成年用户身上拆掉,等于削掉一层变现能力。
按人头计罚的条款更棘手。用户越多,潜在罚金越接近天文数字,最省事的解法就是Meta诉状里那句话:不改做法,就删账号。而删掉一整代用户,意味着未来几年增长曲线上的一个缺口。
于是诉讼本身成了策略。起诉并申请禁令,可以把生效日期拖进法院排期。
过去几年,美国多州同类未成年人保护法都曾在联邦法院被初步禁令拦下。最高法院2024年在相关案件中把判决发回重审,要求下级法院具体分析法条的适用方式,而不是笼统裁断。
各州分别立法、门槛互不相同,也是平台不愿逐州适配的原因。一部统一的联邦法,远比五十套年龄规则好应付——这层动机在诉讼文书里通常不会明说。
隐私这笔账同样绕不开。年龄验证要么靠证件,要么靠人脸或行为推断,两条路都让平台拿到更多敏感数据。而收集数据恰恰是这些平台被批评最多的地方。保护未成年人和保护隐私,在这部法上撞了个正着。
法院要回答的问题其实很窄:州政府能不能用设计禁令,替家长决定孩子该看到什么样的信息流。
判合宪,其他州大概率跟进,平台面对的是一张拼不齐的合规地图;判违宪,监管者手里剩下的工具,可能只有澳大利亚那种一刀切的年龄禁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