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2.6亿美元资助聚变企业 以股权换资助开先例

美国商务部依据2022年《芯片与科学法案》，向两家核聚变初创企业发放合计2.6亿美元资助。

Helion获得1.75亿美元，Commonwealth Fusion Systems（CFS，联邦聚变系统公司）拿到8500万美元，款项用于开发反应堆供电与控制环节所需的先进半导体。

作为交换，两家公司同意让美国政府持有不具投票权的股份。联邦资金支持聚变的方式，由此从单纯给钱变成股权换资助。

2.6亿美元摊到两家账上并不起眼。CFS累计融资约40亿美元，Helion握有约32亿美元承诺资本，这笔钱只是零头。

变化出在结构上。过去政府拨款属于不稀释股权资本，企业拿到钱，现有投资人持股比例不受影响，联邦在选出赢家之后也拿不到回报。

Helion给出了清晰口径：G轮融资对公司的估值为155亿美元，政府据此取得约1%的不具投票权股权，对应1.75亿美元。

CFS的股份按最近一轮估值折算。这家公司没有公开最新估值，外界因此无法判断政府实际拿到多少。

Helion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David Kirtley对TechCrunch表示，这类结构近年在美国政府的大型投资中已变得常见，公司与纳税人的利益被绑在商业成功上。

CFS的说法相近：纳税人以出资支持研发的方式，换取分享企业商业化收益的机会。

把资助转成股权，这届美国政府做过不止一次。关键矿产商MP Materials以15%股份换来4亿美元投资、1.5亿美元贷款、包销协议和利润分成。

USA Rare Earth用10%股份换了2.77亿美元资助与13亿美元贷款。英特尔的案例更直接：拜登政府批准的89亿美元尚未支付，特朗普政府将其转为约10%持股。

这套逻辑正向聚变扩散。德国初创公司Proxima Fusion确认，德国政府与欧盟都在其股东名册上，德国联邦颠覆性创新局（SPRIND）和德国气候科技基金（DCTF）也已入股。

欧洲多以政府背景基金的形式进入，美国则倾向由联邦直接持股，形成联邦直接持股的局面。两种做法都会改写创业公司的股权结构，谈判难度并不相同。

聚变工业协会（Fusion Industry Association）去年呼吁联邦一次性投入100亿美元，其中54亿美元定向投向初创企业，理由是其他国家正以国家力量加速商业化。

游说没有等来能源部的科研预算，先等来的是商务部基于芯片法案的资金。芯片法案本意是扶持本土半导体制造，聚变反应堆需要的高功率器件与控制芯片，恰好能套进这个框架。

预算科目不对口却照样放款，说明白宫把聚变摆在了战略位置上。行业协会的诉求算是部分兑现，路径和金额都与当初设想有距离。

此前联邦对聚变的投入相当零散。拜登政府的“里程碑聚变发展计划”按技术节点付款，头两年发放不足5000万美元，后续奖项规模略大，离行业诉求仍远。

稀释是风投看得见的一层成本，更难算的是条款。一旦出现按出资比例追加投资的轮次，或者公司进入清算，政府股东排在什么位置、优先权怎么界定，往往在融资文件里写得含糊。

并非所有公司都接受这个条件。Thea Energy、Avalanche Energy、Pacific Fusion和Inertia Enterprises都向TechCrunch确认，没有向政府出让股权。

它们当中有的拿联邦奖项与合同，有的与国家实验室合作，选择维持原有股权结构。少数公司开了头，能否成为行业惯例，取决于各家在下一轮融资里的议价能力。

中国的路线是另一个参照。EAST全超导托卡马克在合肥长期运行，紧凑型聚变能实验装置BEST正在当地建设，资金主要来自国家科研投入，不存在与政府分股的问题。

美国把私人资本推到台前，再用股权把纳税人绑上同一辆车。好处是风险分散、决策更快，代价是耐心也分散，聚变离商业发电还有多年，中途退场的可能性始终存在。

技术门槛并没有因此降低。聚变模仿太阳内部的原子聚合过程，需要稀有材料、复杂制造和大规模计算模拟。

过去十年私人资本已押注超过140亿美元，赌至少有一家公司能把电站接入电网。这个数字听着庞大，放到动辄数十年的工程周期里并不宽裕。

2.6亿美元买不到一座聚变电站，买到的是一个姿态。政府把自己写进企业股东名册，短期等于递了张信任票，长期则把公共资金和私人回报捆在一起。

赌赢了，纳税人分到约1%；赌输了，账面上是一笔投资减记。未来几年政府继续加注还是抽身，比这一轮协议本身更能决定美国聚变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