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hropic临近IPO:复杂治理结构削弱普通股东话语权
Anthropic正走向首次公开募股(IPO),这家以AI安全为使命的实验室却给公开市场投资者准备了一套少见复杂的公司治理结构。

2021年成立的Anthropic由OpenAI前成员创办,长期把“可控、可受益”的AI安全叙事放在商业目标之前。上市临近,这套叙事正转化为具体的投票权与董事席位安排。
Anthropic注册为公益公司(PBC),法律允许董事会在利润之外权衡公共使命。该身份保护董事会围绕AI安全做决策,降低因股东价值受损而被起诉的风险。
董事会由总裁丹妮拉·阿莫代伊主持,成员包括CEO达里奥·阿莫代伊和奈飞联合创始人里德·哈斯廷斯。
前微软和通用汽车CFO克里斯托弗·利德尔、诺华CEO瓦斯·纳拉辛汉、Spark Capital合伙人Yasmin Razavi也在董事会,目前有一个空缺。
这套董事会并非只对股东负责。真正能决定多数董事去留的,是名为长期利益信托(LTBT)的独立机构。
LTBT持有一类特殊股票,可选举和撤换公司多数董事,即T类董事。它被设计为替公司守住“造福人类”的使命,而不是替季度财报服务。
信托主席尼尔·沙阿曾任慈善评估机构GiveWell董事总经理,成员包括前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国家安全专家理查德·方丹和哈佛物理学家克里斯托弗·斯塔布斯,同样有一个空缺待补。
现有信托成员将自行选择补缺者。这个细节看似程序化,却意味着外部股东无法通过IPO投票改变信托的人员构成。
七位创始人共同持有另一类特殊股票。只要其中多数保持一致,就能掌握50.1%的股东投票权,并选出三名董事。
若创始人内部无法形成多数,他们的股票才按普通股比例投票。这种安排把创始人团结变成控制权前提,也让内部裂痕可能改变治理走向。
董事会还保留对LTBT的制衡。LTBT提名或无故撤换其指定董事时,董事会提名委员会可以拒绝批准,把决定交给公司员工投票。
员工由此成为董事席位争议中的裁决者。Anthropic把员工忠诚写进治理程序,回应了OpenAI董事会短暂解雇CEO萨姆·奥尔特曼后遭遇的员工反弹。
2023年那场风波里,OpenAI董事会因担忧奥尔特曼不够坦诚而解除其职务,员工集体施压后董事会让步,奥尔特曼复职,新的治理安排随之落地。Anthropic显然从中吸取了教训。
上市后,普通股股东投入资本,却很难在董事会和重大决策上拥有对等话语权。买股票不等于买到控制权,这是Anthropic IPO最需要被看清的一面。
创始人控制设有期限。IPO十年后,创始人可选择结束控制;若创始人少于三人,控制权也会自动终止。
此后,LTBT仍会存续,直到85%普通股股东投票要求结束,或信托在董事会批准下自行退出。两套特殊股东结构都消失后,普通股股东才真正掌握公司。
硅谷对双重股权并不陌生。马斯克、扎克伯格都曾用特殊股票在小比例持股下控制上市公司,Anthropic把使命信托、创始人投票权和员工表决叠在一起,走得更远。
这套结构能帮公司抵挡短期股东压力,也把外部投资者的监督空间压窄。机构资金若买入,只能接受“财务敞口大、治理发言小”的位置。
对普通投资者,判断Anthropic的价值不能只看模型能力和营收增速,还要看董事席位如何分配、信托何时退出、创始人是否继续一致行动。
AI安全使命需要制度保障,资本市场的公开定价也需要可信的约束机制。Anthropic试图两者兼得,代价由谁承担,将在IPO后的每一次董事会争议中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