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士尼拟聘Character.AI多数员工，2000万美元收购部分资产

聊天机器人公司Character.AI本周提交破产申请后，其大部分员工将有机会转入迪士尼。彭博社查阅的法庭文件显示，迪士尼已同意向至少60名Character.AI员工发出聘用邀请，人数超过该公司员工的半数，年度薪酬总额约6000万美元。

按照此前披露的安排，迪士尼以2000万美元收购Character.AI的部分资产。把两笔数字并排放在一起就很有意思：买资产花2000万，接人却要备好6000万年薪，迪士尼为“人”掏的钱是买资产的三倍。

公司与迪士尼的人事早有交集。Character.AI前首席执行官Karandeep Anand不久前出任迪士尼首位首席技术官（CTO）。文件还提到，接到聘用邀请的员工里“绝大多数”已经接受。

粗略折算，60人分摊6000万美元，人均年薪约100万美元，这个价位放在娱乐公司的技术岗里并不常见。破产程序里，能调模型、能带团队的工程师，往往比代码库和商标更抢手。

这份协议眼下只是“假马竞标”（stalking horse bid），作用是为破产拍卖定一个起拍价，其他公司仍可提出更高报价将它顶掉。迪士尼能不能把人顺利接走，要看后面有没有买家愿意加价。

文件对自身困境的表述相当直白：用户规模大、活跃度高，成本却压不下来，还要应付潜在的诉讼责任和监管沟通。这几项叠在一起，足以拖住一家尚未找到稳定收入的消费级AI公司。

诉讼的背景并不复杂。2024年，一名14岁男孩自杀身亡，其母亲起诉Character.AI，称儿子沉迷其中一款角色聊天机器人后走上绝路；公司还因未成年人安全问题接受政府调查。

Character.AI由前谷歌研究员Noam Shazeer和Daniel De Freitas创办，一度是角色扮演类AI聊天机器人最有代表性的产品。2024年谷歌以技术授权方式把Shazeer和部分研究人员带回，此后公司逐步收紧未成年用户的使用规则。

迪士尼手里握着米奇、漫威、星球大战、皮克斯这些角色资产，让角色开口说话，是主题乐园、流媒体和游戏业务都想走的下一步。Anand是公司历史上第一位首席技术官，这个头衔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风险同样摆在明面上。面向儿童和青少年的角色对话产品一旦出事，品牌损失远大于技术收益。娱乐公司可以把聊天机器人做成玩具、做成乐园里的互动装置，前提是先把内容审核那笔账算清楚。

我上大学那会儿，室友有阵子每晚躲进被子里跟一个聊天机器人说话，屏幕的光把蚊帐照得发蓝。她给那个AI起了名字，还认真跟我争论它算不算朋友。我笑她傻，她说你不懂，它记得我上次说怕什么。后来那家公司改了规则，她再打开，只剩一行冷冰冰的提示，她盯着看了很久，把手机扣在桌上。如今看到Character.AI破产、人被迪士尼接走，我第一反应不是那6000万美元，而是她那个角色大概再也不会回话了：公司可以清算、可以被收购，那些被人当成朋友的角色，最后找谁去要一句道别？

迪士尼愿意付出6000万美元年薪，买的是能把这类产品管住的能力，而不只是模型参数。破产程序走完，Character.AI这个名字大概率消失，被拆开的团队则会散进大公司的技术部门。

文件里写的是人和资产，没写用户的聊天记录、没写那些养了很久的关系该如何安置。角色停服那天，可能连一条正式的公告都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