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ock CEO为监控技术辩护:不应因争议暂停进步
Flock 创始人兼 CEO Garrett Langley 周三在旧金山举行的 TechCrunch Disrupt 2026 上为公司车牌识别监控技术辩护。他的核心说法是:如果人们希望生活在一个犯罪更容易被追责的社会,就不该停下技术进步的脚步。
整场对话中,他回避了 Flock 眼下遭遇的尖锐批评——相关争议已经让部分客户取消合同,公司甚至出现裁员。回应方式多是与各地警察局长、城市官员交谈的轶事,以及 Flock 协助破获的案件。
Langley 把 Flock 描述成一种近乎必然的技术进步。在他看来,要换来犯罪率更低的社会,就得在隐私上作出让渡。这套话术与 AI 的推销逻辑颇为相似:先把生活说得更方便,再把数据交给提供方。
他对批评者的另一层不满,是社会用“完美”而不是“过去”来衡量技术。他引用一位未具名社区领袖的话说,Flock 远非完美,他自己也远非完美,“我犯过不少错误”。
Flock 的主打产品是装在路口、社区和停车场的车牌识别摄像头,不具备人脸识别功能,但可以侦测并追踪人。他举例说,曾有客户误以为设备带人脸识别,因此终止了合同。
被追问滥用风险与侵入性时,Langley 没有给出实质回答。他说遏制滥用存在“不干扰法律体系、不影响警局效率”的办法,却始终没有说明那些办法是什么。
至于使用边界,他更愿意交给别人去定。公司只给建议和默认设置,尽量少设强制性功能与政策,“我们不想告诉城市领导人该怎么做”。
这句话拆开看,逻辑并不复杂。Flock 的收入主要来自按摄像头收取的订阅费,设备铺得越广,跨辖区检索越好用,警方越愿意买单;公司主动设限,等于削弱自己产品的价值。
规则制定于是落到了采购方头上。美国的车牌识别摄像头监管高度碎片化,各州各市规定不一,采购决定通常由市议会或警局作出,居民很少有机会就“装不装”单独投票。
单份合同看起来都合理:某个社区只想少丢几辆车。可当成千上万台摄像头的记录汇入同一张网,居民面对的就是一个自己从未点头加入的追踪系统。Flock 的争议正卡在这道缝里。
Langley 拿自动驾驶作类比,说一次事故不该成为叫停整个行业的理由。这个类比站不住脚:自动驾驶公司出事后会暂停车队、推送修复,而 Flock 至今没讲清楚,什么情况下该由公司自己踩刹车。
刚工作那年在城郊租了间一居室,楼下那条路晚上停满车。物业那年冬天换了门禁,说是车牌识别,抬杆自动放行,我头一回不用摇窗递卡,冷风里居然有点感动。后来车被蹭了,我去保安亭调记录,人家说数据不在本地,得申请。我站在那儿,看着黑黢黢的镜头照着我的车牌,还挺踏实:它比我更清楚我这半年去过哪儿。如今刷到 Flock 那位 CEO 说不该停下进步,我一下想起那根抬杆——它抬起来的时候,没人问过我。
他给出的另一条理由是美国警力不足。按他的说法,过去十年尤其疫情之后,执法部门招聘快速下滑,旧金山有数百个岗位空缺,可能永远填不满,Flock 正好补上缺口。
这个说法有现实基础,但它回答的是“谁去干活”,不是“谁来监督”。用缺人来论证扩大监控,成本最后落在居民的隐私上,风险与收益的分担并不对称。
他也承认,做一家有分量的公司就要付出这种代价,并称数百万人的生活因 Flock 而变好,“他们中的一些人某天可能成为受害者”。这番话把质疑者预设成未来的受害者,也顺手把质疑排除在讨论之外。
Flock 的处境并非孤例。近几年美国多座城市都出现过类似的拉扯:合同签得快,废除得慢,等居民反应过来,设备已经立在路口。数据留多久、谁能检索、能否用于地方警务之外,这些问题长期没有统一答案。
城市管理者真正需要的不是更漂亮的类比,而是一份写清权限、留存期限与审计方式的合同。技术不必完美,这话没错;可一套监控系统连“出错时谁来停”都不肯写明,问题就不在完美与否,而在责任归属。